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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Update:
2006-09-02

不止七一的遊行

文/蕭

不消幾天,「七一」遊行便已從香港人的生活中消失,彷彿這只是每年重覆一次的儀式。但是遊行的性質已經悄悄顛覆,當中的變化與這幾年的社會氛圍其實息息相關。

陳方安生--姑勿論她在「四萬」笑容背後有甚麼目的--與泛民主派都異口同聲爭取民主普選。離開陳太咫尺之遙是一群高舉「反對虐畜,尊重生命」標語的中產人士,緊隨其後卻是勞工界要求制定最高工時和最低工資。一路上還遇見關注教育改革的、保衛釣魚台的、推動婦女權益的、促進種族融和的……

遊行本來是團結一群有共同理念的人爭取訴求,道不同理應不相為謀。零三年「七一」各人上街的動機不盡相同,口裡總還是叫著反廿三與倒董。經過三年蛻變,今年的遊行成了聚集各路人馬發聲的活動,就算意識形態大相逕庭,一樣可以各自表述。這種眾聲喧嘩 (heteroglossia) 兼暫時推倒權威的狀態,教人想起俄國文學理論家巴赫汀 (M. Bakhtin) 所言的嘉年華式狂歡 (Carnivalesque)。

至於慶祝回歸的嘉年華嗎?今年慶回歸巡遊中,看Twins或吃海鮮而「順道」參與者固然對於演說或橫額所呈現的意識形態漠不關心,不過即使細心留意也只有「在中央政府無私的支持下,港人成功實踐一國兩制」 (鄭耀棠語) 之類的論述。在定義群眾活動時,如果說眾聲喧嘩是嘉年華的本質,那麼只有單元論述的遊行示威便正正是嘉年華的相反,回歸巡遊亦如是。

遊行與嘉年華在本質上的互換,只會發生在此時此刻的香港。董建華下台、廿三條暫時解除威脅、經濟指標回升、沙士似乎遠離……香港人沒有了政治、經濟、社會的大敵,保皇派努力經營歌舞昇平。然而香港人內心深處鬱悶依然,沒有大是大非的理由來發洩,唯有趁著每年一度的遊行,透過各式口號標語,即使不盡同意也可以借題發揮,讓你我他她他一同眾聲喧嘩。

(寫於2006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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