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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22

提子的故事

【陳大文辦公室手記之二】

文/蕭

【正如電視台播放歷史劇前也會事先說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上文提要:我叫陳大文,剛加入香港某大企業當「員工關係主任」,發現公司階級森嚴……)

有了「屍爬」以後,公司越來越多內地客戶。近日內地行內數一數二的大公司派了一行數人來港與董事長洽談商務為名,觀光購物為實。總經理下令由行政經理Eileen及庶務部主管Phoebe接待這批貴賓,並指派我協助他們二人。

總經理心細如塵,親自吩咐Eileen與我要三日前視察酒店,並熟習地形。客戶到步當天,Eileen前往機場迎接,我便得預早三小時到達酒店,先行辦理入住手續,檢查房間,然後在酒店恭候尊貴的客戶,帶領他們上房間。那一刻,我開始覺得自己不做員工關係主任也可以去當馬伕。星期六下午開三小時OT,為的是減少內地客戶等候三分鐘的Check-in時間,總經理認真體貼。

總經理著Eileen安排她與客戶到南丫島吃海鮮,還叫Eileen與我事先到南丫島一趟視察環境,以免屆時出錯。我們把酒家的貴賓廂房、周圍場地甚至廁所拍下來,呈給她老人家過目。總經理還不忘吩咐我在預留酒家的廂房之餘,也要預留海邊座位,以防客戶忽然心情大好要想邊吃邊看海景。她還要我們鉅細無遺地在行程表上記下所有重要事項,並給她過目。「你地唔係個schedule度記低搭船前一個鐘要食暈浪丸,到時你實唔記得提佢地架!」我真想問要不要在行程表寫下何時得提醒他們如廁呢?我真無法像總經理那樣阿諛奉承、諂媚討好重要客戶,唯恐來不及替他們擦屁股似的。

我最初以為公司只有總經理才會挖空心思,整天價想著以為令客戶感到賓至如歸但實際人家未必領情的芝麻綠豆小事。但當我看見Phoebe也為著一串提子而忙得團團轉時,我便明白原來公司上下的眼光,都只能集中在雞毛蒜皮的小事上,他們的視野就只有那麼一丁點。

話說這班內地客戶將前往澳門,Phoebe說:「總經理話要買定d野俾佢地搭船過大海個陣食呀!佢話買糖太細路,要買生果喎。但係又話要買d容易食既,切開晒個d又唔衛生咁喎!」Phoebe見我瞠目結舌,無言以對,便轉而與Eileen討論:西梅太酸、士多啤梨太洋化、車厘子要吐核……最後敲定買無核葡萄。

Phoebe買了葡萄回來,心念一動,命Office Assistant阿Ray洗乾淨後要逐粒拔下來,方便貴賓們送進嘴裡。Ray在公司當了十年OA,深受公司茶杯風波文化薰陶,立即提醒Phoebe:「Meet左d提子出黎,個『ding』度會有污糟野入到去提子肉架喎!」Phoebe如夢初醒:「係喎!會『露肉』架?!咁呀……留番少少『ding』係度咪得囉!」阿Ray正要執行命令,Phoebe把他叫回來,補充她剛才的指令:「不過你唔好留得太短,如果唔係好難meet架!」

良久,Ray拿著一盒每粒留下兩毫米枝幹的提子回來,另外還用小碟盛著十來顆。「有幾粒提子爛爛地,好唔好放埋入去呀?唔放又好似好細盒喎!」Phoebe看著那一大串變成一小盒的提子,沉吟良久:「放埋入好又好肉酸……咁呀……墊底囉!不過,都好似唔係幾好……但係又真係細盒得滯喎……就算放埋 d 肉酸既入去都係得個大半盒……呀,有啦!」她對我眨眨眼說:「喂,陳大文呀,不如你出去幫我買多盒無核紅提番黎得唔得呀?」

當然,最後貴賓們一粒提子也沒有吃。

【陳大文辦公室手記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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